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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黄炎培日记》学黄炎培的“三力”
作者:陈永松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9年01月09日 点击数:

《黄炎培日记》犹如一座高山,只要你肯攀登,就可以发现这座学山的无尽风光;《黄炎培日记》宛如大海,只要你愿乘好学之舟,就能够在这片智海中尽情地遨游;《黄炎培日记》又如一座富矿,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开采到里边蕴藏的丰富宝藏。我以浅薄的学识,简单分享一下阅读《黄炎培日记》后,强烈感受到的黄炎培先生身上所蕴含的三力魅力。

一、 毅力

黄方毅先生在《黄炎培日记》后六卷的后记中说:“父亲所写日记,起笔于辛亥革命前夕的晚清,止笔于‘文革’前夜,历经数个时代,其间虽政权更迭,但父亲善良正直之秉性未变,爱国为民之初衷未变,与时俱进之精神未变,这是《黄炎培日记》予人深刻的印象。” 那么也正是“正直之秉性未变”、“爱国为民之初衷未变”、“与时俱进之精神未变”这三个“不变”,才确保了这十六卷、多达六百多万字的《黄炎培日记》的流传。这充分体现了黄炎培先生长达半个世纪的坚强毅力。那么这毅力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有恒,二是守志,三是求真。有恒是毅力的外在表现,有志是毅力背后的动力,而求真是毅力的精髓所在。

先说有恒。所谓水滴石穿,不是水的力量,而是贵在坚持。黄方毅先生在《黄炎培日记》后记中写道:“四年前当我手捧刚出版的父亲日记,心中格外激动,唤起了儿时留下的‘书斗记忆’:父亲每晚都要从书斗中取出日记,伏案记下,又随手放回书斗中,随他生活二十年几乎天天如此。他对日记珍视有加,历年日记都摆在书桌椅子背后随手可拿的黑色硬木书斗中,书斗可装可卸,装起来是书柜,卸下则是书箱,几个书斗随了他一生。从1911年,一直记到1965年12月他逝世之前的仅几天日子,共计五十四载光阴。”可以说,就从黄炎培先生1911年开始记日记的那天开始,一直到他去世,日记犹如他的呼吸一样,天天伴随着他,成了他每日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做到了日日有记录,而且五十年如一日,真正做到了“有恒”。

那么持之以恒背后的原动力何在?原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中华职业教育社名誉理事长孙启孟先生在黄炎培先生的秘书尚丁先生撰写的《黄炎培》一书所做的序《从黄炎培先生学什么》一文中指出:“1987年8月27日,胡厥文在北京发表了一篇纪念黄炎培的文章,指出黄任老一生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最主要的两点,一是始终不渝的爱国主义信仰,一是对光明、对真理执着追求的精神。”这是对黄炎培先生一生的高度概括和肯定。那么我们可以看出,黄炎培先生坚持一生写日记背后的原动力正是胡厥文先生所评价黄炎培先生的“始终不渝的爱国主义信仰”,也就是“爱国”。《黄炎培日记》全十六卷从头到尾始终贯穿着黄炎培先生爱国救国的主旋律。从1917年最初创办职业教育社提出“职教社的唯一信仰,就是爱国、报国”的初衷,到1926年“大职业教育”理念的提出,再到创建民建、民盟两个民主党派,再到参与中共领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再到参与创建新中国,成为建国初期的国家领导人,完全印证了黄炎培先生在他的自传性质的书《八十年来》的自序中所说的一句名言:“一分精神全为国,一寸光阴全为民”。黄炎培先生在1965年3月8日,也就是去世前半年写了一首题为《无题》的诗,这是黄炎培先生一生所做的最后一首诗,诗是这样写的:“真诚悔改又何求,昨日之口永不留。双捧赤心输党国,雪端百札自千秋。”这是“爱国”,是黄炎培先生坚持日记创作的原动力。

那么坚持记《日记》的这股强大毅力的精髓或者说灵魂什么呢?正是胡厥文先生所概括的黄炎培先生“对光明、对真理执着追求的精神”,也就是“求真”。黄炎培先生一生追求真理,坚持真理,所写的日记也可以说是字字见真,句句不假。如果所言不真,则一定经不起时间的检验,早已被淘汰。坚持说真话,是《黄炎培日记》经得时间检验的重要原因。

二、笔力

黄炎培先生是进士出身,他的笔力非凡。我们看一则黄炎培先生的秘书尚丁先生在《黄炎培》一书中记录的黄炎培为孙中山《孙文学说》一书捉笔的故事就明白了。书中写道,中辛亥革命失败后,孙中山卸脱政权,闭门撰写《孙文学说》,但笔力不逮,稿才及半,召黄炎培去对他说“因我不长于写文章,写这本书,愿向先生请教。这已写的请你看一遍,字句上有须斟酌的,请你动笔。”黄炎培毫不客气地照办了。孙中山是卸职的临时大总统,名满天下,而黄炎培当时还只是江苏省都督府民政司总务科长兼教育科长,无论地位和影响力,都不能望孙中山之项背。而孙中山不但知道有一个黄炎培,还亲自请他为自己的大作捉笔,可见黄炎培笔锋之利,实属一流。

黄炎培很注重语言的运用,他的语言别具一格,有时非常华丽,有时又很古朴,字斟句酌,各种风格都进行尝试而且都有成就,是个多面写手。从《黄炎培日记》看得出,早期文言偏多,后期则文白夹杂。《黄炎培日记》包含有多种文体,有诗歌,有格言警句,有散文随笔,有考察笔记,有社会调查报告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特别是诗词文赋数量非常多,成为日记的一大亮点。其中包括古体诗(如古体诗歌五律、七绝)、三字文、百字文,还有现代诗歌。仅就古体诗而言,十六卷日记里记录的就多达一、两千首。就诗词内容而言,黄炎培自己说,小时候“入人家的书斋,见有诗集,必乱翻,必借阅。十四岁时,秦介侯师锡圭指示我,学诗须从整饬凝练下手,到后来,功夫纯熟,转入自然”,“后来,走上了奇艰极险的世路,家国的忧危,身世的悲哀,越积越丰富,越激烈,情感涌发,无所宣泄,一齐写入诗里来”(见黄方毅《黄炎培诗集》前记)。就诗词的造诣而言,与黄炎培先生相交几十年、不乏文才诗作的江问渔先生在黄炎培先生的另一本诗集《包桑集》序言中评价黄炎培先生说道:“思力沉厚,趣味隽永,音调铿锵。写景能体物入微,剪裁精妙。抒情能一唱三叹,意味深长。用思则神识超越,一空拘滞。用笔则流转爽利,左右逢源。且时有奇句警语,令人读之神移心动。其为古体长篇,则浑涵汪洋,千汇万状。律诗绝句,更是笔势峬峭,不落恒蹊。殆真能取唐宋诸家之长而自成一种新制者。”江问渔先生对黄炎培先生诗的评论可谓达到极致。

所谓“言而无文,行之不远”,如果没有相当的笔力,要写出洋洋洒洒数百万字的日记,而且能够千古流芳,泽被后世,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是故,雄厚笔力是黄炎培能够坚持一生撰写日记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三、学力

有一种比较盛行的说法是:“把职业当事业做,把事业当学问做”。洋洋洒洒的16卷《黄炎培日记》也折射出黄炎培一生以治学的精神来对待生活和事业的严谨态度,充分反映出黄炎培先生的学力。就治学方面的能力而言,据《黄炎培》(尚丁著)一书介绍,黄炎培先生八岁时随叔父读私塾,读的是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九岁起到外祖父家的东野草堂附读。读了四书以后,又读五经——《易》、《书》、《诗》、《春秋》、《左传》和《礼记》。到了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博览群书。从十三经中选读《尔雅》,从二十四史中选读《史记》、《前汉书》、《后汉书》和《三国志》;从朱子百家中选读庄子、墨子;还从宋儒学案中选读朱(熹)、陆(九渊)两家。这是对他早年读书活动的大致记录。而从《黄炎培日记》我们可以看出,黄炎培先生从1911年(时年33岁)开始记日记到1965年(时年87岁)去世长达52年的时间中博览群书,书籍内容涉及教育、政治、经济、哲学、文学、宗教、历史、地理等数十种门类,涉及汉语(文言文和现代汉语)、英语、日语和俄语等四国语种,真可谓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包。我大致数了一下,仅仅是前十卷《黄炎培日记》所记录阅读过的书目就多达1300多条,其中不乏非常艰深的《金刚经》、《楞严经》、《六祖坛经》等佛经,道家经典《道德经》、《庄子》、《参同契》,儒家经典《史记》、《四书》、《五经》以及国内外大作家的名著,有的还是一些奇书,还有些甚至是我们现代人的视觉很难观察到的书籍,而且对很多重要的书都有写有心得体会,读来令人不禁对黄炎培先生的好学、博学和学力叹为观止。

我们以黄炎培所阅读的所有书籍中相对艰深的佛经为例来分析一下先生的学力。根据几年前广西省中华职业教育社发表在总社网站上的《从柳图典藏中发现的黄炎培的书缘与佛缘》一文介绍,黄炎培在新中国成立前夕曾将一批三百多种、一千余本的佛学书籍捐赠给了广西柳州图书馆。根据他在所捐书相关提款中的记载,他在民国八年(1919年)六月一次就买了《四十二章经·佛遗教经注》、《愚贤因缘经》、《圆觉经略疏》、《佛说阿弥陀经疏钞撷》、《六祖大师法宝坛经》、《过去现在因果经》等六种佛学著作。那几年,上海医学书局、扬州藏经院、南京金陵刻经处、如皋刻经处、庐山大林寺、北京佛教演习所等地印行的佛学书籍他买了不少。有的书他是一买来就读,如在一本《相宗史传略录》书的封面就题有“购得即读讫,任之”等的字样。他还经常利用旅途空闲时读佛书。黄炎培先生对佛学书籍的研究从书的题款中也可见一斑:如在一册《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封面题“金陵本。内有玄奘行迹图。十七、二、二十一买得。抱一。”又在一本光绪年间刻的《唐书·西域传注》中题“海国图志考订西教源流自廿五至廿七凡三卷,其所称引追阙原书尤为详洽,姚石甫《康輶纪行》,(述)红黄喇嘛事颇详。”弥足珍贵的是1929年他曾请人抄写了两篇有关西藏佛教历史的文章,二文经他校对,分为两册装订、题字。一为《西藏佛教源流考》,一为《西藏佛教略史》。二书之前均有黄炎培题记,前书题曰“此文叶君伯高(按:即叶尔恺)应清史馆长赵尔巽之命而作,程雪楼居士有钞本,假以付钞。抱一。”后书题曰:“此文已见《佛学丛报》,此报已绝版,蒋君竹庄说。”从以上题记可知,前书只有抄本,后书只见于《佛学丛报》,均为难得一见的西藏佛教史料。

黄炎培先生还结交了不少研究佛学、信仰佛教的朋友。这些朋友经常送些佛学著述给他。如《心经笺注》即是朋友所送。蒋维乔(号竹庄)也送过《圆觉亲闻记》、《悉昙入门》、《佛教浅测》等书给抱一。有的和他切磋佛学,柳州市图书馆藏有他1929 年在上海时,其友人江谦写给他的明信片一封,上面就有这方面的记载:“四月十五日功德林新流通之《楞严贯摄》甚佳。手示敬悉。谦二三日内即须由杭入婺。研究《大乘止观》,可兼阅《百法明门论普光疏》及《八识规矩颂(谛老)讲义》。晚间无暇听讲,日间得暇往南园参谒谛老(谛闲法师),必有所感发也。此上任公道鉴。弟谦再拜。”

《黄炎培日记》中有多处关于他阅读佛经的读后感记录。比如1926年6月30日《日记》写道:“读《金刚经》得一结语:如如不动。”也有他与结交佛教界高僧大德的记录。比如1930年8月16日日记记载:“偕纠思等至长生禅院,又至鹤鸣禅林,访顾兰洲之弟,留饭。寺僧索书,为书一额二联一中堂。士女五十人集普陀山法雨寺七日,为谈百年来世界。薛子绍清、李女信慧方习诗,分赠之。

普陀两度未参禅,却纵清谈到百年;

生杀全凭君一念,几人礼佛净心田。

空传佛座雨天花,剩听钟鱼日夕譁;

方外淄渑还辨得,藏经阁里忆呼茶。

——四年前访印光上人,登阁茗谈,今传去比自洁云。”

这是阅读治学方面。从先生对一生佛学这一个方面研究的深度和广度就可以看出,黄炎培先生的学养可谓极其深厚。 “根深则叶茂”,黄炎培先生一生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根子建立在他深厚的学养上。可以说:强大的学习力和深厚的学养是黄炎培先生一生功德和事业之花果如此繁茂的根本原因,是我们职教后人永远学习的榜样。

以上从《黄炎培日记》中所折射出的黄炎培先生的“三力”作了简要探讨,不足之处,敬请方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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